本网站仅支持手机访问
第一章、斜月岛 上
发布日期:2018-01-23 10:45:27    来源:未知    作者:未知    浏览量:0

邵举廉迷迷糊糊在船舱里面翻一个身,醒来时心中一阵恍惚,睁眼看四周,见天色都已经大亮。他在狭窄的船舱中定一定神,才想起自己离开东海海岸已经有整整一天时间,此时已然随商船漂流到了远离陆地的茫茫大海之中。

出海这短短的一日,足有平时一月般漫长,天上一直都是阴沉的灰蒙,也不见雨水落下,四处浩茫一片,除了偶尔几只海鸟飞临就没见到其他的景色。入夜以后更是难熬,天海间全是一笼令人绝望的漆黑,除了海浪的声响,还有些细弱又诡奇的声音会不时传入耳中,让人心生恐惧,久久都难以入眠。

长这么大,邵举廉还是第一次独自出行。从离家之时算起,到如今已过了二十多个日夜,先是陆路跋涉的辛苦,后来是水路的颠簸,处处都是陌生景象。在家千日好,出门步步难,家乡的一切现在都已变得很遥远,天大地大,不知道几时才能回去了。

邵举廉家本住在太原城边,从祖上就一直是行伍出身,唐皇开国定天下,因祖父为朝廷立有军功,得朝廷厚赏,为族中置得了不少的物产,所以家境颇为宽裕。自贞观纪年以后的二十年间,天下已经少有战端,征兵拜将之举慢慢偃息,而科举选材之势日渐隆重。朝廷为选拔才俊新设的科考名目众多,考试内容主要是儒门经典和历代名家的解读之策。青年人不论出身门第,若想拥有锦绣前程,必须先得通过各级科考。他此次千里迢迢离家出行,就是想要拜得名师认真求学,以图将来能有个入仕为官的机会。

恍惚中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吆喝,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,邵举廉心中奇怪,掀开被褥套上皮靴,起身走出舱门观看,见舱外几个皮肤黝黑的水手正用力降下主杆边上的一面船帆,调整商船航行的方向,还不时朝远处指指点点,像是看到了远方的什么东西。

昨天一直阴沉沉的天空此时已经晴开,透出了片片清澈的蔚蓝,朝阳初升,霞光映着海面闪出点点金光,清爽又隐隐带有暖意,让人心中平添了不少的愉悦和憧憬。

船主人不过四十上下年纪,却满脸是风霜刻下的铜色皱纹,正手握一条长绳在向水手们喊话:“听好了,几个小崽子,昨天后半夜天上可是现了双星冲月的异象,这两日海中难说会有什么怪事发生。众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,晚上也多排一人在船头值哨,不要糊里糊涂大家都落到海里去喂王八。”

众水手嘻嘻笑着答应,脸上却不见有多少紧张之色。

船主人见邵举廉走出舱来,朝他招招手,大声道:“小兄弟,我们船已经过了葫芦礁,再走一个时辰,你去拜师读书的斜月岛就到了。”

邵举廉听言心中不免有些激动,看看茫茫无际的大海,又有几分不安,走上前问道:“船家大叔,您说这斜月岛远离陆地,上面不会寻不到人吧?若是您的船走了,只把我一个人丢在岛上,那我可如何是好?”

船主人大笑几声,道:“放心,小兄弟。我在海上跑船都二十几年了,这岛上一直都有人,还都是些和你一样的年轻人,热闹得很。我们船上就有他们预定的货物,哈哈。”

一个胖胖的年轻水手把手中的木桨扔到船板上,喘着粗气道:“这些读书人真是吃饱了撑得慌,选个这样偏僻的地方来读书,嗨嗨。”

船主人狠瞪他一眼,骂道:“你懂个屁,斜月岛那是普通的海岛吗?你成日张口瞎说,小心得罪了神灵,哪天舌尖上穿个洞。赶紧下去水轮舱里帮忙,让船再走快一点。”

胖水手憨憨一笑道:“船老大,我都已经忙了大半夜,也该要休息一下了。嘿嘿,你说斜月岛不是普通的海岛,可啊有些什么奇怪的地方,也说来我们听听。”

邵举廉听船主人说斜月岛不是个普通的海岛,也跟着问:“船家大叔,这斜月岛上都有些什么神奇之处,能不能给我们讲讲?”

船主人在胖水手肩上重重拍了一巴掌,捋捋胡须,对邵举廉微微笑道:“我们行船的人有个口口相传的说法,说斜月岛是兰陵祖师千年以前得道成真的地方,可是天地间难得的风水宝地。呵呵,小兄弟你有机会去岛上读书,那是一种难得的福分,只要能沾到些岛上的灵气,学业进步快得很哩。”

一个高瘦的水手从帆船的主杆边赤脚跳落到船板上,接口道:“我听人说,斜月岛附近常有大蛇和灵龟出没,这两样东西都曾经偷吃过兰陵祖师留下的仙草,口中含得有个宝贝叫做避水珠,如果谁有本事得了这避水珠,服用以后就可以长生不死。嘿嘿。”

胖水手闻言高兴,道:“船老大,我们行船时候如果遇了到这些大蛇灵龟,设法抓住它一个,那我们可就发财了。哈哈。”

船主人往胖水手的背上又拍一巴掌,训道:“切,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,你以为大蛇是你家养的啊?这个蛇腰身比水桶还要粗,一口就把你吞肚子里去了,还等让你发财。嗨。”

邵举廉听得有些惊讶,他从小武举之门长大,本不太相信世间的种种神怪传说,见船上众人说得认真,心中也不禁有几分好奇,笑问道:“以前都没有听人说起过,这兰陵祖师到底是位什么样的神仙呢,船家大叔?”

一位身着缎面袍子的中年人正好低头走出船舱,听到船上众人对话,接口道:“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鬼怪神灵?呵呵,说到兰陵祖师,那可不是什么神仙,却是千年以前我们齐鲁的一位圣人。”

船主人见中年人出来,连忙道:“陈老爷您是有学问的人,书读得多,天南海北也都走遍了,还是请您来说说兰陵祖师的事。”

邵举廉在船上一日,知道陈老爷是做货物贩运的商人,虽然没聊过天,但看样子必是见多识广之人,也跟着招呼道:“陈老爷好,您是知道兰陵祖师的来历吗?怎么说他是位圣人而不是神仙呢?”

陈老爷清一清嗓子,面有得色道:“我们齐鲁大地是孔孟之乡,自古以来可是出了不少的圣人。民间所称的兰陵祖师真名叫做荀卿,在先秦之时曾任兰陵令二十年,也终老于兰陵,其门下有弟子近千人,所以后人尊称他为兰陵祖师。荀卿以儒学为宗,兼修道、法和百家学问,身后留有荀子三十二篇,文章意境极为高远。小兄弟你也是个读书人,荀子应该知道吧?”

邵举廉听言有些高兴,道:“荀子我还真读过一点,其劝学篇是先生要我们熟读背诵的名篇。君子曰学不可以已。青,取之于蓝而青于蓝,冰,水为之而寒于水。这么说来兰陵祖师果然是位圣人,不是神仙。”

陈老爷笑道:“在我年少时候,最爱读的书就是各种神怪之志,从山海经到楚辞章句,从淮南子到列仙传,无不潜心研读,总是幻想自己也能找到一条求仙练道的路子,可惜却是虚耗青春一无所获,待成年以后再回头细品,方觉终是太史公书最为可信。说到神仙,其实历史上大多也真有其人,因为后世以讹传讹,慢慢就传成了神仙。呵呵。”

船主人见和陈老爷话不投机,打个哈哈招呼水手们干活去了。

邵举廉听陈老爷谈吐不凡,心中颇有好感,接着问道:“陈老爷,您对斜月岛应该很熟悉吧,这海岛为什么会称作斜月岛呢?”

陈老爷扬一扬手,道:“你看这大海海面浩渺无际,在海上的商船有时候要走一两日才能遇到一个小岛,岛可能不起眼,却是商船行进的路标。斜月岛就是东海航道上的一个主要路标,因为形状像弯月而得名。”

邵举廉口中哦一声,接着问道:“既是一个普通的海岛,那为何岛上又会有关于兰陵祖师的种种传说呢?”

陈老爷道:“斜月岛上有人居留的历史已经很久远了,据传兰陵祖师晚年曾在岛上盘桓过一阵,所以岛上留存有他的一些遗迹。汉末以后的数百年间,天下纷扰不止,有儒门长者也效仿祖师登岛隐居,并开始在岛上收徒授课,小岛慢慢就演变成了儒门学子读书的地方,就仿如是一个世外桃源。如此一个小岛,远离人境,孤悬于青天碧海之中,周围自也多有虚玄寂寥之气,岛上众人见海阔星高、日月升沉,心中难免会泛起点点迷思,所以会有各样的灵异故事在岛上流传。”

邵举廉听得认真,问道:“陈老爷,那依您看这斜月岛上适不适合去读书呢?”

陈老爷将双手背到身后,朝海面四处望望,缓缓道:“说到读书,那斜月岛确实是一个天下难寻的好地方。岛虽然不大,但百年间一直都人气不散,师道传承朴实而严谨。小兄弟你若能在岛上读个三年两载,此生必然是受用无穷。”

邵举廉高兴道:“多谢陈老爷的吉言,看来我这一趟没有走错路哈。来的时候我已经给父母做了承诺,定要学有所成才会回家。”

陈老爷吁一口气,道:“我们生意人,货走南北本来都是图个利字,但只要斜月岛上的学子有需要,我们都会顺带帮忙进出些货物,就为给岛上众人一个方便,不图赚钱。岛上生活毕竟不比陆地,衣食住行样样都有难处,在岛上读书免不了要过些苦日子。”

邵举廉心中坦然,笑道:“我从小就喜欢吃带苦味的东西,不怕苦,嘿嘿。”

正闲聊之间,忽然听到有水手在高处呼喊:“斜月岛已经能看得见了。”

邵举廉听言激动难抑,手握舱边栏杆纵身跃起,攀上舱顶举目远眺,见远处天地之间隐隐有一片绿色小山,这该便是自己向往已久的地方了。一路上憋下的闷气霎那间烟消云散,他忍不住朝小岛大喊两声,跳下舷梯,回到舱中将自己的行李胡乱包裹,全部提到甲板上等候登岛。

越往近处看得越清楚。斜月岛是一个方圆不过三百余亩的小岛,岛中有一座小山,草木郁郁葱葱,山边建有一些楼阁,虽然显得有点古旧,但非常雅致清静。如此建筑与蔚蓝的大海相伴,实在是读书学文的绝好地方。

邵举廉正在欣喜打量,忽然隐隐听到小山边传来一阵青年男子的歌声,声音清亮高亢,唱的依稀是:

瀛洲望兮,笑昆仑,风云顶汇受长生。

仙魔道兮,南北行,山海逍遥天欲倾。

邵举廉听短歌和世间的词赋颇为不同,别有一种自在的味道,不由心中惊奇,往山边仔细寻找,只见到树木苍翠,却看不见唱歌的人。

 

看着并不算远的一段海路,商船又走了两刻多钟才停靠在小岛边的码头前。码头上过来了两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,其中一人身材微胖,大脸盘小眼睛,嘴里叼着根草秆玩耍,另一人身材有些单薄,面目清瘦,手中推着个推车,想是来接应船上的货物。

邵举廉草草向陈老爷和船主人道别,商船刚靠岸就迫不及待一个大步跨到岸上,把行李放下,向两个年轻人深鞠一躬道:“两位大哥,我叫邵举廉,是专门前来求学的学生。烦劳两位带我上岛去,给这里的先生问安。”

微胖的年轻人向邵举廉打量两眼,将口中草秆吐到一边,拱手回礼,笑道:“小兄弟你这一身筋骨,看样子多半是个习武之人。呵呵,我叫鲁天平,这是安小七,我们也是在这里读书的学生。你先稍候片刻,等我们收了货物再一起去找大师兄。”

安小七看邵举廉年纪不大,却比自己高了有大半个头,打趣道:“二师兄,师父以前常说我们岛上弟子个头都不够高,邵师弟这一来,以后我们岛上也算有‘高人’了,哈哈。”

邵举廉不知该如何作答,陪着也笑了两声,听说两人是岛上的学生,心中高兴道:“两位师兄请多多指点,我来帮你们搬东西。”

水手们在船边放好踏板,搬了几件货物放到岸边,陈老爷撩着长袍也缓缓走下船,递给鲁天平一张单子道:“鲁老二,这是你们上次订的五件货,你查点一下。”

鲁天平一脸笑容,从车上取个水壶递给陈老爷道:“陈老爷一路辛苦劳顿,来先喝口果酒解解乏。”陈老爷打开壶盖喝了一口,皱眉道:“这算是什么酒,和我家的生醋差不多味道。你们这岛上可真是苦寒得很啊。”把酒壶又还给鲁天平。

鲁天平自己拿起酒壶也喝了一口,抹抹嘴道:“陈老爷您是做大事的人,时时都饮上等佳酿,难怪喝不惯我们自己酿的酒,这酒在我们岛上可是宝贝了。呵呵,最近有两个月没见,陈老爷想必在外面又挣了不少的银子?”

陈老爷微捋胡须,有些得意道:“如今天下太平,处处都有商机,我们生意人自然不能错过了找钱的机会,我这两月确实都算有不错的收获。”

鲁天平脸上堆着笑,道:“陈老爷精明能干,合该发财,恭喜恭喜。”顿一顿,接着道:“对了陈老爷,您上次给我们带来的过冬皮袄,有两件都被虫蛀穿了,不太雅观,这是货物打开以后才发现的问题。嗯,刚才来的时候师兄让我和您商量一下,看您能不能在这次的货款中少收我们二两银子?嘿嘿。”

陈老爷听言脸色立时有些不悦,沉声道:“鲁老二,我跑你们的货本来也没图赚什么钱,哪里会这么多麻烦?”稍停一下,叹口气道:“你这次的东西点查好了再收货,免得以后又来啰嗦。我们这么多人还要赶路,没工夫耽搁,这次我就少收你一两银子。”

鲁天平也不多争辩,收敛起笑容,和安小七打开包装袋逐一点清货物,确认无误后对陈老爷道:“这次的货物都没问题,多谢陈老爷。今天天色还早,不如到我们岛上去喝杯茶,休息片刻再走也不迟?”陈老爷冷笑一声,道:“我们跑海路的人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来喝茶,你赶紧付了货物尾款,我们好启程上路。”

鲁天平付了货款,给船主人交寄两封书信,商船又离岛继续往南行驶。

邵举廉听两人交涉货物的事,一直都说不上话,好容易等他们一切办完,想帮个忙,提起刚卸下货物就往推车上堆放,鲁天平却一笑制止,道:“慢着,这些东西有点娇气,不要挤在一起给压坏了。”他把岛上的货物和邵举廉行礼简单排列一下,依次放好,道:“这样就没问题了,走,邵师弟我们一起上岛去。”

邵举廉有点不好意思,和安小七一起推着车,随鲁天平来到岛上。安小七看商船走远,对鲁天平挤挤眼睛笑道:“二师兄你还真有办法,大师兄交代我们看能不能少给五钱银子,你居然开口就要陈老爷少二两。”鲁天平哈哈一笑,得意道:“大师兄如果以后都把讲价钱的差事交给我来做,那岛上哪里还会缺银子花?”转头看看邵举廉,道:“邵师弟你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,等下我们给你接风洗尘。你是哪里人氏,多大了?”

邵举廉见鲁天平随和亲切,心情愉悦,答道:“我是太原人氏,今年刚刚满过十八岁。”

鲁天平道:“我是齐州人氏,比你大四岁,来岛上已经快五年时间了。小七的家在兖州,今年也刚十八岁,你们同年。”停一停,歪歪嘴角笑道:“这岛上什么都好,可惜是没有女子,大家来了都只有咬牙读书。师父时常教导我们,要能读到明经考试及第,书中才会钻出一个貌美如花的颜如玉来。嘿嘿。”

邵举廉和安小七忍不住哈哈笑起,听说两人同年,拉了拉手。

三人从码头往前转一个大弯,就来到一个石门面前。石门高约一丈,由四根大石柱顶起一个拱形的门眉,上面刻有五个大字:天人明分台。石门后面是一块较大的平地,平地中间是些细沙土壤,四周有些碎石。旁边有一个两层的阁楼,屋顶勾心斗角,看起来颇为气派宽敞。横梁上面有些装饰,因为年代久远了,显得有点陈旧。再后面是一些木屋,新的旧的都有,零零落落排在山前。

邵举廉心中好奇,忍不住问:“这里就是我们读书的地方吗,天人明分台是个什么意思呢?”

安小七笑一声,道:“据说这石门在岛上都有千年之久了。我以前也问过大师兄同样的问题,大师兄告诉我,说天人明分之说是出自荀子的天论,邵师弟你以前读过荀子的天论吗?”

邵举廉听得稀奇,忙道:“我没有读过,还请安师兄多指点。”

安小七笑道:“天论有云:列星随旋,日月递炤,四时代御,阴阳大化,风雨博施,万物各得其和以生,各得其养以成,不见其事而见其功,夫是之谓神;皆知其所以成,莫知其无形,夫是之谓天。大师兄说,兰陵祖师是借天论来教化弟子,所谓天神,其实就是自然之道,而不是什么来源荒诞的神怪。大师兄还说,我们上岛来的学子,只要进了这个天人明分台的大门,就要懂得用心去体会万物固有的灵性,这样才能见人之不能见,做出一番不同寻常的成绩来。嘿嘿。”

邵举廉若有所悟,赞道:“天人明分,还真是一个精致的好名字。”

鲁天平见邵举廉满眼好奇,也开口笑道:“邵师弟你可能还不知道,我师父可是当今天下有名的大儒,朝廷对他老人家是格外的推崇,明年的春闱,尚书省提前半年就把他老人家请到长安城去了,进士科考应该就是他来命题主考。”

他停一停,接着道:“如今师父不在岛上,你想要报名入学,大师兄点头就可以。大师兄名字叫荀行之,比我还大两岁,有一身好武艺,等下我先带你去见见他。”

邵举廉亲眼见到了和兰陵祖师有关的遗迹,心中已经有些激动,再从鲁天平口中听说了师父和大师兄之事,更加高兴了起来。他秉承祖训,从六岁就开始学文习武,如今十多年过去,学文没有什么像样的成绩,却练得了一身好功夫,在家乡一带已经少有对手。听鲁天平说大师兄居然也是武功好手,不知深浅虚实,忍不住一阵心动。

鲁天平吩咐安小七把邵举廉带到阁楼中休息片刻,自己把货物和行李先拉回屋里整顿摆放。

阁楼的二楼就是岛上众人读书的课堂,邵举廉跟随安小七上楼好奇打量,见课堂内部通光明亮,大约能容纳三四十人读书,靠墙摆了一排书架,上面放了很多的书册。临窗的地方可以远望大海,满目的青天白云,碧水黄沙,设计较为别致。师兄弟们可能都在外面有事,没人在里面看书。

邵举廉笑道:“这个地方选得真是好,让人胸襟开阔,读书的时候不会心生闷气。”安小七也笑笑,道:“就是就是,在岛上读书的兄弟们平日尽都高高兴兴,又有师父和大师兄费心操持,我们都把这里当成是家里一样。”

邵举廉听他又提起大师兄,忍不住问:“安师兄,不知道大师兄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?”

安小七听他问起大师兄,语气变得有点兴奋,道:“大师兄英雄了得,你以后相处慢慢就知道了。他的功夫非常厉害,三五个人都不能近身。两年以前曾经有十多个海上的强盗来到我们岛上,手持斧头强行索要钱财,师父他老人家不愿和这些坏人争执,就忍痛给了六十两银子。大师兄听闻以后赶到海边,不顾师弟们劝阻,一个人驾着渔船追上去,就用一条船桨与这伙强盗交手,结果把这伙人打得七零八落,夺回了银子。领头的强盗被打伤落入海中,以后再不敢来我们这里惹麻烦。”

邵举廉听他说起大师兄的故事,知道就发生在眼前的海边,心中异常仰慕,说道:“大师兄真是了不起,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后一定很高兴吧?”

安小七道:“师父过后也说大师兄是对的,这样的强盗如果怕了他,以后肯定还会再来岛上惹事,只是大师兄一个人强行出手的做法过于冒险,所以师父没有夸奖,还罚他到厨房给靳大爷打了一个月的下手。呵呵,不过我们师兄弟是个个都很佩服大师兄。”

他停一停,又笑道:“大师兄文才武功都很好,还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我们私下在说,若不是师父有意避嫌,让大师兄晚两年参加解试,那大师兄早已是明经及第,可以开考进士了。呵呵,这两个月由大师兄来带领众人读书,大家都很高兴,不像以前师父在的时候,一切都要规规矩矩,不能随便言笑。”

邵举廉也最怕拘谨,听言高兴道:“那以后我也跟着大师兄好好学点东西。”

两人正在闲聊,鲁天平又来到了课堂里面,对邵举廉道:“邵师弟如果感觉旅途劳累,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。不累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到后面山上走走,刚才听到大师兄唱歌,他应该现在就在后山上面做事。”

邵举廉不想在课堂里闲等,道:“我一点都不累,来了岛上正想四处看看,二师兄你如果没什么要事,就带我到山上走走吧。”

Copyright © 2014-20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