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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、斜月岛 下
发布日期:2018-01-23 10:44:57    来源:未知    作者:未知    浏览量:0

鲁天平让安小七去其它地方帮忙,自己带着邵举廉下楼,绕过山边两个小木屋,顺着一条小路开始爬山。他没走几步,又扯了一根细细的草秆咬在口中吞吐玩耍。

山间有不少大树,根深叶茂,已经很有些年份了。顺山路走了一阵,鲁天平口中忽然噫了一声,停下脚步猫下腰,从身上摸出一个弹弓和两颗铁砂。他示意邵举廉不要出声不要动,自己轻手轻脚往前挪了几步,目视高处慢慢拉开弹弓,只听嘭的一声响,手中铁砂迅疾射出。

邵举廉听到大树高处传来一声海鸟的惊叫,看到一只体型较大的灰色海鸟羽毛散落,却勉力振翅往山间的树林深处飞去,起落两次,转眼间就没有了踪影。

鲁天平一拍大腿一跺脚,吐了口中草秆,恨恨道:“真他娘的可惜,这么大一只糍鹭都让它跑了,看样子足足有三四斤重,打下来够我们痛快吃一顿了。”

邵举廉看海鸟飞走心中也有些惋惜,道:“二师兄,我明明看到你打中了的,多半它已经受伤飞不远,我们再过去找找看能不能把它抓住。”鲁天平摇头叹道:“刚才没有打中要害。这山间的大树枝叶茂盛,会遮挡视线,鸟儿一飞进去那就没办法找了。”他话音未落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树叶的串响和一声海鸟的哀鸣,像是有飞石击中树木的声音,迅疾而有力。

鲁天平顿时脸有喜色,道:“有戏了,肯定是大师兄在前面也出手了,我们快过去看看。”他带着邵举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阵小跑,山路弯弯,没多远就看到前面一棵大树上有人影动作,鲁天平喘两口气,提高声音喊了声大师兄,不一阵,便见树上的人攀着树干嗖嗖地滑落了下来。

邵举廉留神观看,树上的人口中衔着一把短刀,腰间插了一柄斧头,上身没穿衣服,肌肉黝黑而健壮,左手提着一只带血的灰色海鸟,就靠右手和双脚攀附大树,动作异常的敏捷灵动。他落到地面收好短刀斧头,拍拍身上的树渣,走了过来。

邵举廉听了鲁天平和安小七的介绍,想象中的荀行之应该是个英武又兼儒雅的人。等走到近前仔细看,荀行之中等身材,乌黑的头发简单束成一束,面貌清新俊逸,目光里面透出一种淡然自信,嘴角微微上挑,仿佛带着一点笑意,容貌和自己想象中还是有些不同。

鲁天平乐呵呵上前接过海鸟,颠一颠道:“好家伙,硬是有四斤多重呐。师兄你真是好本事,我刚才用铁砂都没能把它打到,你是怎么打到的?”

荀行之打到了海鸟也心中高兴,笑道:“我打鸟的这一招,唤作‘飞石穿天落糍鹭’,呵呵,就这样打的。”他拾起一片薄薄的石块手一扬,石块闪电般带着风声飞出,打落了树上的两个野果。看到邵举廉站在鲁天平的身旁,有些奇怪道:“这位小兄弟是......?”鲁天平连忙介绍:“这位是从太原府专程赶来岛上,准备报名读书的邵举廉,我刚才在码头上接回来的。”对邵举廉道:“这是我大师兄,荀行之。”

邵举廉见荀行之随手扔出一个石块,力道准头都极为了得,想是多年习武练成的独特本事,心中很是佩服,对荀行之作揖行礼,称了一声:“大师兄好。”

荀行之擦擦额上的汗珠,也拱手还礼,道:“我本来上山来砍些柴草,不想却打到了一只糍鹭。走,邵兄弟我们回屋里去说话。”鲁天平晃着手中的糍鹭,笑道:“邵师弟你真是有口福,今晚就可以尝尝我们岛上的野味。”

荀行之从地上拿起自己的衣服,简单穿戴整齐,领两人来到山下一间小屋,三人坐定。荀行之开口问道:“邵兄弟,你孤身一人跑这么远来岛上读书,是我师父的哪位故人给你引荐的吗?”

邵举廉道:“我都没有什么引荐之人,是一位远房的叔叔曾经和我父亲说起过斜月岛,说这里是儒门学问传承的胜地。我在家读书一直难有长进,如今已经成年,正想要外出游历一番,所以就慕名专程前来拜师。”

鲁天平轻咳一声,道:“嗯,邵师弟你还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,来斜月岛读书的学生,进门先要先交二十两银子的入门费,还有......”

荀行之伸手拉一下鲁天平,接过话头道:“邵兄弟,你这次来得都不算太巧,我师父应朝廷延请去长安主试,要明年春天才能返回岛上。你既然这么远来了,可以先安顿下来,以后我们再说其它的事情。如今四海承平,官办的学堂越来越多,你也未必一定要在我们这里读书。”

邵举廉自听了鲁天平和安小七的介绍,心中早已定了主意要在岛上拜师求学,听言忙道:“小弟既然来了,学无所成就不敢轻言回家,回去也会惹邻里乡亲笑话。两位师兄不必多虑银子的事,小弟家境还算不错,随身带了不少的银两,可以缴作学费和生活费。”

荀行之看邵举廉实诚爽快,忍不住笑一笑,道:“在我们岛上的师兄弟,一边读书,一边也要生产劳作。海里的收成除自用以外还能换些银两,所以并不需要大家付生活费。师父定这条入门费的规矩,只是想设一个选材的门槛,让上岛来的人不至于太多。”

鲁天平朝荀行之瞅一眼,呵呵笑道:“师兄,邵师弟反正要在我们岛上停留一阵,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,银子带在身边反而是累赘,可以先把银子交给师兄保管,平时需要用什么和我说就行了。”

荀行之微微思忖,对邵举廉道:“邵兄弟你初来岛上,不要笑话我们这里的贫寒。我师父此次去长安,要停留颇久,所以把岛上的存银大都带在了身边,这里如今正缺银两周转。不如这样,你的银两先借些给我们使用,到你离岛的时候兄弟们再筹钱还你,如何?”

邵举廉取下随身的盘缠,稍稍整理,拿出一包沉沉的碎银子递给荀行之,道:“大师兄不要见外,把我当自家兄弟就好了,这些银两用完便罢,不用再还给我。”他离家的时候父母一共给了一百两银子,路途上已经花了几两,身边留有十两应急,其余八十多两全部给了荀行之。

荀行之见他一下拿出了这么多银子,颇为意外,道一声感谢,对鲁天平道:“邵师弟一路辛苦,你就先帮他安顿下来,吃点东西休息一下。顺便把这里的规矩告诉他。”鲁天平见邵举廉缴了如此多的银两,乐得合不拢嘴,道:“走,邵师弟,我带你回房休息,现在还不是开饭时间,你先尝尝这里的野果,味道可是好的很。”

 

小山脚下零零落落的土木小屋就是学生们的宿舍,因为岛上的人增增减减,有些房屋是临时搭建,较为简单。鲁天平对这个豪爽的师弟特别有好感,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出一个地方给邵举廉住下。房间还较为宽敞,里面堆了些杂物,稍稍有点凌乱。

邵举廉尝了一口鲁天平拿来的野果,味道果然甜美无比,忍不住啧啧称赞。想起大师兄武艺高强的事,问鲁天平道:“二师兄,不知道大师兄的家在哪里,一身好武艺是如何学成的呢?”

鲁天平叹一声,边整理杂物边道:“大师兄是个孤儿,从小被师父收养在斜月岛上长大,因为身世凄凉,所以大家都不会去多问他的来历。”顿一顿,接着道:“来到我们岛上的人个个都要习练功夫,这一来是有趣,二来可以强身健体。岛上缺医少药,身体不好那是呆不下去的。大师兄练的功夫比较独特,招式应该是师父和以前岛上的师兄们所传授,很多变化却他自己悟出来的。”

邵举廉听得越发向往,道:“什么时候能见识一下大师兄的功夫就好了。”鲁天平笑道:“这个容易得很。今天傍晚你就可以和我们一起来练功,大师兄应该也在。”

他把房间清理完毕,道:“我们这里不像陆上,没有时间,大家都习惯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师兄弟们一般是上午劳作,中午和下午读书,傍晚练功娱乐。平时做事都以钟声为号,一声钟响是吃饭,二声钟响是师父上课,三声钟响是有事集合。这个你记住了。”邵举廉应了一声是。

鲁天平接着道:“最近两个月因为师父不在岛上,没有开堂授课,平时大家都是自己看书,有问题可以问大师兄和我。师父在这里有很多藏书,你慢慢看,三年五载都看不完。”笑一笑又道:“我的文才一般,大师兄比我好一些,但也没法和师父相比,呵呵。”

 

邵举廉奔波了大半月,终于有了安定下来的感觉,吃了些果子,待鲁天平离开后扯开被褥躺下,好好放松睡了一觉,醒来时见屋里光影已经有些朦胧,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欢笑吆喝的声音。

他走出屋外,看到天边日头已经快要西落,夕阳的余晖映照着海岛,草木和海水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黄,一切显得温馨而安宁。房前的场地上几个师兄弟正在耍弄兵器,口中霍霍有声,很是热闹。每个人的练法不同,虽然比较用力,功夫却都没有多少特异之处。

安小七手握一个三节棍,正认真演练各种招式。看到邵举廉过来,停下手中动作招呼道:“邵师弟,这里就是我们的练功场,你也下来活动活动手脚啊。”

邵举廉看到众人都在舞枪弄棒,忍不住有些技痒,应一声好,笑着走到了场中。他在家中习武时候,父亲曾经请来专门的师父,传授过他内家拳法、剑法和方天画戟,自己最喜欢方天画戟。看场边除了几把短刀和自制兵器,其余大都是耕地打渔的工具,好容易找到一个长长的鱼叉,粗细合适,还有几分方天画戟的样子,将就握在手中比划起来。

几个师兄弟看岛上来了新人,都停止耍弄手中兵器,围过来看邵举廉练武。邵举廉先向几位师兄拱手行个礼,跟着耍了一套以前常练的‘追风戟法’。他有心要展一展自己的本事,出手的动作干净利落、势疾力沉,虽然身材高大,但跳跃翻转灵活异常,鱼叉在手中如风舞动,指南打北变幻莫测,叉尖不时划破四周空气,发出阵阵呜呜的声响。众师兄弟看得精彩,忍不住鼓掌叫起好来。

一套戟法刚练完,远处听到鲁天平的声音:“邵师弟好俊的功夫。”只见荀行之和鲁天平一起从课堂里下来,也往练功场地这边走来。

鲁天平走到近前,笑吟吟把邵举廉介绍给众师兄弟,大家也都自我介绍了一番。待众人介绍完,鲁天平提高声音道:“你们大家知道吧,当今的皇帝就是在太原府运筹起兵,最后扫平了天下。呵呵,邵师弟是太原来的少年英雄,本事大得很哩。”邵举廉忙道:“二师兄说笑了,我的功夫粗浅的很,和当今皇上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
安小七看气氛融洽,故意大声道:“二师兄,你平时都说齐州才是武术之乡,个个都是从小就习武。我看邵师弟虽然年纪不大,功夫恐怕已经不在你之下哦。”鲁天平知道他想挑动自己出手比试,脸上笑意不减,道:“邵师弟又高又壮,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,我可哪里能够比得上?”

荀行之见场中师兄弟众多,也来了兴致,对鲁天平笑道:“天平你的老家齐州还是龙骧大将军秦叔宝的家乡,也不比太原逊色,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,你就和邵师弟来个英雄会,比试一场如何?”

鲁天平听他夸赞自己家乡,脸色得意道:“我家和秦叔宝家确实隔得不算远,记得小时候还吃过他给我的糖果子,味道只算是一般般,还没有我家自己做的好吃。”众师弟听他吹牛,哄笑一阵。

邵举廉看鲁天平身材有些发胖,料想功夫不会很擅长,不想让他失了面子,道:“二师兄,比武怕不小心伤了身子,不如我们来扳扳手腕,看谁的力气大。”心中想着自己可以坚持一阵故意认输,让师兄们高兴一下。

鲁天平哈哈一笑,拍拍邵举廉肩膀道:“扳手腕那可是小孩的比赛,大师兄既然发话要我们来个英雄会,我们不比岂不就成狗熊了?呵呵,我们就来比赛一场,不要扫了大家的兴。”他走到场边拿起一个挖地用的锄头,往双手吐些唾沫,走回场中道:“邵师弟,我们就点到为止比试一回,来,你先出招。”鲁天平从小在家里务农,锄头用起来最为顺手,他习武时喜欢的兵器是板斧,招法和锄头也有几分相似之处。

众兄弟欢喜无限,让出场地看两人比武。

邵举廉见师兄弟个个高兴,也不好再多推脱,恭敬行个礼道:“那好,请二师兄多指教。”心想就大家耍乐一下,自己不用真功夫得个平手就好。他摆开架势,以一招学武之人入门的‘仙人指路’起手,只用三分力道,鱼叉直取鲁天平的中门。

鲁天平的嘴角微微一挑,手中锄头斜拖,只见锄尖划出一条诡异的弧线,眨眼间便咬上了邵举廉鱼叉的弯拐,手腕一抖喝声“走”。邵举廉只感觉手中巨震,一枚鱼叉居然把握不住脱手而去。

听场边一阵欢呼:“二师兄好功夫。”鲁天平脸不变色,立定道:“邵师弟手上并未用力,是故意在让我。首招虚用,礼数已到,来,我们接着再比过。”

邵举廉见他轻描淡写一招居然就夺了自己手中兵器,心中无比的惊异,知道是遇上了少有的高手,自己刚才出招也太过托大了。

他拾起鱼叉站稳,宁神定气,道:“我起手就输了一招,请二师兄再指教。”手腕抖动,鱼叉舞出三个弧线,虚虚实实攻向鲁天平上三路。鲁天平赞一声:“好枪法。”脚步不退反进,锄背向下直出,抢攻邵举廉的手腕。邵举廉此招的弱点就在手腕处,被鲁天平抓住,被迫转攻为守,鱼叉下压两兵相交,鱼叉比锄头略轻一些,只感觉手腕震得有些发麻。

邵举廉后退一步,腰间发力,变招再攻鲁天平下三路,鲁天平却腾身跃起,单手握棍直递,锄头直取邵举廉的面门,邵举廉只得又回叉自救,两兵再次相交,手中感觉又是一震。

邵举廉向右跨出一步,不待鲁天平落地站稳,侧身运叉疾进,攻向鲁天平的左肩,却见鲁天平微微一笑,手中锄头就势挽个圆弧,后发先至,斜地扫向了邵举廉的胸腹要害之处,邵举廉不得已又仰身避开身前的锄头,右侧的攻势已被鲁天平消解于无形,他心中忍不住有些焦躁。

鲁天平脚下的步伐干练沉稳,出手招式看似简单却极为凌厉,每每以锄头封住邵举廉的中路,只攻不守。邵举廉换了几种不同的对应之法,仍感觉处处被动,十招下来,已经完全落在了下风。因为是师兄弟间的比试,不好使用追风戟法中险峻的杀招,只得不时退让,勉力维持。鲁天平也未用尽全力,锄头挥动神情自若,舞到兴起处口中还会啧啧出声,颇有两分自得。

三十招一过,邵举廉被逼着退了有八九步,已经退到了场地的边缘。他眼见不能取胜,也无心再战,跳出圈子拱手认输,赞道:“二师兄功夫厉害,我这一场输得可是心服口服。”虽然比武不胜,但居然在岛上遇到了功夫强手,心中也不免有些欣喜。

鲁天平锄头往地上一柱,笑道:“邵师弟你兵器不称手,输了也是难怪,将来换个好的兵器我未必还能赢你。”

安小七见两人比武都未用全力,草草收场,心中微微有些失望。他怕好戏很快落幕,对荀行之道:“大师兄,你也好久没有和人比武了,今天岛上来了新人,能不能也露一手给大家看看啊?”

邵举廉一直想看荀行之功夫,跟着道:“就是就是,我的武功不济,二师兄刚才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展露身手,不如再和大师兄比试一场,如何?”

鲁天平刚胜一场,意犹未尽,笑道:“叫我和大师兄比武,那是状元的女儿配嫁妆,全部都是书(输)。呵呵,不如我们今天的英雄会变变花样,邵师弟我们两人联手和大师兄比上一场,我们争取不要输的太难看,如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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