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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、黑鲨惊魂 上
发布日期:2018-01-23 10:45:44    来源:未知    作者:未知    浏览量:0

鲁天平的老家齐州地界尚武成风,向来都是武林豪杰辈出的地方。鲁天平在武学上也颇具天分,年少时候就已经练得了一身出众的功夫,在乡间小有名气。十七岁时他奉父母之命来斜月岛拜师读书,在岛上演武却始终难是荀行之对手,嘴上虽然没有多说,心中不免郁闷。他和邵举廉比试了一回,知道邵举廉武功基础很扎实,和自己有得一拼,只弱在出手经验稍稍不足,心想如果两人联手和荀行之较量,只要互相照应得当,应该有不小的取胜之机。

邵举廉心中高兴,道:“如果大师兄肯赐教,我们就联手请大师兄指点指点。”

众兄弟一听,欢欣鼓舞,叫好声一片。荀行之看师弟们高兴,双掌一握,笑道:“好。那今天大家就耍个痛快,我和你们再比试一场。”收紧腰间的衣衫下摆,也走到了场中。

鲁天平眉头一歪,对荀行之笑道:“大师兄,今天既然号称是英雄会,那自然和平时的比武要有些不同。嘿嘿,如果你输了,那我欠你的三十个鸟蛋也就一笔勾销了,行不行呢?”

荀行之瞅他一眼,笑道:“去年就说好要把鸟蛋掏来让我品尝,结果等了一年多,从来也不见你的鸟儿下蛋。也罢,今天你若赢了,这些欠账就一笔勾销。”

鲁天平对邵举廉小声道:“邵师弟,和大师兄比武脚步不要太快,我们快不过他;也不要拼力气,也拼不过。我们稳扎稳打,攻的时候一起攻,守的时候互相补漏,只要能把他逼到场外就算我们赢了。”邵举廉不知道荀行之武功能比鲁天平高多少,听他说的夸张,有些惊异,点头称是。

荀行之知道他们在商议战术,也不着急,活动一下双手浅笑站定。

鲁天平笑一声:“大师兄小心了。”脚步移动,手中锄头挥舞,一招‘横扫千军’就攻了出来。邵举廉连忙跟上助攻,问道:“大师兄都不用兵器的吗?”鲁天平道:“不用兵器我们也难挨到他的边,你快攻他双手。”

荀行之见二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到,也不慌张,忽然身体向右侧倒,双手贴地斜推,身体像离弦之箭弹出,双腿踢向邵举廉下盘。邵举廉从没见过这样怪异的地躺功夫,赶紧往后纵身跃起,手中鱼叉平出横扫,不让荀行之轻易近身,却见荀行之双手俯地,腰身旋动如转轴,两脚绕着鱼叉连环勾踢。邵举廉手中鱼叉如同受了榔头敲击,只感觉颤抖酥麻,险些便把握不住要被踢落到地上。

鲁天平见邵举廉应对吃力,连忙抢上两步锄头回抡,攻向荀行之后背,荀行之翻身跃起,双掌微合似把炉钳,要来抢鲁天平手中锄头。鲁天平锄头下压,笑道:“师兄你每次都想抢我兵器,这次如果不抢,我输了才会心服口服。”

荀行之哈哈一笑,单腿斜扫挡开鲁天平的锄头,口中道:“好,这次不抢你的兵器,看我又如何赢你。”眼见邵举廉鱼叉已从身后攻到,足尖点地纵身跃起,轻轻一个燕子翻,跳到场地空旷的一端。

邵举廉以前从未与人联手作战,也没遇到过真正的高手,见荀行之出手招法怪异,和鲁天平的功夫大相径庭,又是惊奇又有些高兴。他刚才已经输了一场,心中微有不甘,这次想要好好的表现一下,稍稍适应荀行之招法过后,抖擞精神,将‘追风戟法’中的妙招连绵使出,鱼叉就仿如点点急雨,始终围绕荀行之身侧三尺之处不住抢攻。鲁天平见邵举廉使出了看家本事,也手上加劲,把自己家传的‘梨花斧法’使出,出招大开大合,锄头不时会舞出团团的花影,从两侧齐攻荀行之。

邵举廉因荀行之手中没有兵器,初时出招还不敢太过用力,怕鱼叉会误伤到他的皮肉,但叉身每次和荀行之掌脚相接,都感觉他劲力怪异,收放之中隐隐有种又韧又刚的力道,让自己的鱼叉失去准头荡向一边。多一阵,他完全放开手脚施展功夫,荀行之居然还是游刃有余,不露败象。他越比越心惊,想若只是鲁天平和自己中的一人出手较量,就算全力施为,多半也难支持过三十招之数。好在他和鲁天平犄角站位,每见鲁天平防守吃力,就急攻荀行之身侧,迫使荀行之回身自救;如果自己防守艰难,鲁天平也会默契抢攻替自己解围。

众师兄弟看到比试的精妙之处,不时给三人喝彩助兴。

荀行之见两人的招式严谨,且相互策应,自己不易寻得反攻良机,加上刚才话已说满,不能抢夺二人手中的兵刃,只好施展轻身功夫,展闪腾挪在场中游走,跃动之时偶尔踢出飞腿,想攻两人手腕和下盘的弱点。鲁天平和邵举廉知道他的目的,严防死守不露破绽,转眼间过了四十余招,荀行之一次次奇袭均徒劳无功,慢慢就落入了左右被动的境地。

鲁天平攻得兴起,额上汗珠往下掉个不停,见荀行之已无力还击,气喘兮兮道:“大师兄,你就知道这么躲来躲去的,是不是算已经输了啊?”

荀行之虽然感觉步步艰险,却不愿就此认输,脸上勉力挤出一个笑容道:“那也未必,呵呵。”

两人手中锄头鱼叉狂舞,又是一阵急攻,把荀行之逼到了场边的一块砂石地上。鲁天平眼见荀行之已无退路,手中卯足了劲,锄背向上接连横扫,让荀行之在砂石地上难有立足之处,却忽然听得他一声大呼,身形闪动,双脚连环踢起几块地上的碎石。

鲁天平听到荀行之大呼,不知他要出什么奇招,心中已经慌了两分,又见碎石朝脸上飞来,赶紧低头躲避。荀行之猱身而上,蓦地挤到了鲁天平右侧,闪电出手扣住锄头末端向邵举廉横扫过去。邵举廉又躲飞石,又防锄头,手中破绽露出,被荀行之腾身一脚踢中手腕,鱼叉把握不住落到了地上。

这边鲁天平也放了锄头跳开,口中嚷嚷:“大师兄你...你这是耍赖,又用暗器又耍诈,这哪像是英雄的比武啊,这次说什么也是你输了。”

荀行之刚才被两人逼急了,临时出个怪招脱困,自己也觉得有趣,立在场中大笑了几声,捡起鱼叉还给邵举廉,道:“邵师弟你的功夫很好,我着急出脚不知轻重,没伤到你的手腕吧?天平说的有道理,这次比试是我输了。”鲁天平一听乐坏了,“大师兄你也会认输了啊,哈哈哈哈,终于你也输了一回。”

邵举廉接过鱼叉,心中无比佩服。见荀行之刚才踢起碎石、扣住锄头横扫然后出脚踢中自己手腕,几个动作连接奇巧,快如疾风,远非自己所能做到。口中道:“我的手腕没事,以后我会跟着大师兄多用心思,把文才武功都好好学习。”

安小七在一旁故作忧郁摇头叹道:“我这辈子只要能有邵师弟八成的功夫就心满意足了。唉,大师兄的功夫,那可是做梦都学不来啊。”

师兄弟又是一阵嬉笑。

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钟声,荀行之对鲁天平道:“该去吃饭了,吃完饭我们再整理一下渔具。对了,明天出海打渔把邵师弟一起叫上,一来他可以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,二来他身手不错,可以帮着我们多打些鱼回来。”

 

岛上的房屋不多,饭堂就是课堂的下面一楼。晚餐比较简单,主食有米饭和馒头,下饭菜大多是海带、紫菜和咸干的鱼虾扇贝。因为邵举廉刚上岛,十多个师兄弟将饭堂的桌子围拢起来进行合餐。中午荀行之打到的糍鹭被炖成了一锅汤,众人都分到一碗,里面配搭上一块鸟肉,每人还斟上了一碗岛中自酿的果酒,算是给他接风。

荀行之端起酒碗,开口笑道:“我们岛上有一阵没有来过新人了,今日天降祥瑞,邵师弟千里迢迢从太原赶到这里来,还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银子。邵师弟人品好,武功也不错,将来定会前程无量。来,大家一起敬邵师弟一碗酒。”

鲁天平接口道:“还有还有,邵师弟相貌堂堂,在老家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暗中喜欢,来敬一碗敬一碗,嘿嘿。”

邵举廉忙端碗道:“师兄们取笑了,哪里敢?该我这里来敬各位师兄。今天一登岛就班门弄斧,不敬之处请各位师兄海涵。以后时间长,各位师兄要多多教我才好。”

安小七端着酒碗过来,和邵举廉碰一下,笑道:“邵师弟,这里就我们两个岁数小一点,我们单独来碰一下。平时有空要把你的武功教些给我,不要舍不得哈。”邵举廉笑道:“一定一定,安师兄我们有空多多交流,互相学习。”

一碗酒大家一饮而尽,就不再添加开始吃饭。邵举廉没喝过岛上的果酒,酸酸甜甜,特别喜欢。糍鹭的肉有点像鸡肉,有一种特别的香味,但稍微要绵一点,也很好吃。师兄弟边吃边聊,七嘴八舌,热闹无比。

鲁天平两口就把糍鹭的肉吃完,汤也喝干,舔舔嘴唇对邵举廉道:“邵师弟,我们岛上的调料不够,这个糍鹭就只能这样吃了。如果是在我们家乡,先抹上很多调料用炭火把它烤出来,就着大葱和酱来吃,那才真是天下美味,嘿嘿,不说了,我口水都流出来了。”

邵举廉笑道:“我们家乡吃鸡肉,喜欢先把它油煎,切成细丝浇上汤汁,再煮上一碗刀削面,能把鸡肉的味道衬得是鲜美无比,不过像这样炖了吃味道也不差。”

荀行之猜想邵举廉家中富裕舒适,对他道:“邵师弟,这里一切都比较简陋,你刚来可能还不太习惯。我们岛上不比陆地,所有东西都来之不易,大家一向比较节俭,不敢浪费。”邵举廉道:“大师兄放心,如果怕苦我也不会一个人离家出行。这里虽然一切简单,但是也舒适温馨,没有什么不好。”

众人吃完饭,天还没有全黑,鲁天平带着邵举廉将捕鱼的工具收拾好,装了些水和干粮,包成一个包裹,准备第二天出海打渔。

 

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,鲁天平就起身叫醒邵举廉,师兄弟二人拿了渔具包裹来到码头上。荀行之已经先到了,正站在码头前向天边眺望。

头晚天上还有漫天的云霞,现在居然变得没有一朵云彩,墨蓝的天空显得出奇的高远。天边有一弯浅浅的残月,周围有几颗依稀闪动的星星。海面微微泛着点细浪,宁静而安详。

鲁天平笑着招呼道:“大师兄早。今天可是个难得的好天气,我们回来时候肯定是满仓的鱼。”邵举廉也跟着招呼:“大师兄好。”

荀行之听两人过来,转身道:“两位师弟早。”他又朝天上看了两眼,眉头微皱道:“我刚看了看天象,也不知看得准不准。记得师父曾经和我说过说,月变于狼星,兵起小战有水事,天象对应一个无妄卦,若欲远行是不太好的兆头。我们今天出海还是小心一些,不用走很远,就在浅海撒网,能捞多少算多少。”

海边的人远离海岸出去打渔,因为担心有不测的事情发生,出发前夜里都习惯要看看天象,通过星月的排列来推测吉凶。荀行之的生性洒脱不拘,水性也很好,本来不太在意这些,只是经常听师父和从前岛上的师兄们说起天象之事,记住了一些东西。两个月前师父离开海岛的时候,再三叮嘱他要保护好岛上众师弟的安全,如今也开始慢慢变得谨慎起来。

鲁天平笑道:“大师兄你放心,我昨天问了邵师弟,他也是一身好水性,我们兄弟三人出海再大的风浪也不怕。再说,看这样的天也不会有什么风浪。”邵举廉也道:“大师兄不必担心,我们船上什么都准备的有,肯定没问题。”荀行之笑笑道:“好的,那我们出发。”

捕鱼的船是一艘不大的木船,用脚踏水轮驱动,看起来比较简陋。船身下方有个鱼仓,船上只能坐下三个人。三兄弟将渔具摆好,鲁天平和邵举廉踏着水轮,荀行之划着木桨,驾着渔船缓缓离开了岸边。

 

太阳在海上慢慢升起来,当阳一面的海水金光闪闪,背阳一面则是海天一色,几只红嘴白翼的海鸥在小船上方不时盘旋。海面空旷辽阔,波澜不惊,一切都显得美好而祥和。邵举廉久居内地,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海中景色,感觉心旷神怡,恍如身在画中。

在海中走了不一阵,荀行之清清嗓子大声唱起歌来,唱的还是邵举廉在商船上听过的那首歌,声音嘹亮无比:

瀛洲望兮,笑昆仑,风云顶汇受长生。

仙魔道兮,南北行,山海逍遥天欲倾。

怀仁信兮,心无惧,险害名利皆不论。

掀岳山兮,填阔海,炼石补天寻常人。

鲁天平心情不错,不时也粗起嗓子跟着吼两声。邵举廉见歌词简单易记,听两遍后也跟着大声唱了起来,唱着唱着不小心错词跑调,三人笑成一团,刚出海时候的顾虑慢慢就烟消云散。

邵举廉开口问道:“大师兄,这首歌不知道是谁写的?听起来很有气势哈。”

荀行之道:“这首词相传是兰陵祖师的后世弟子在斜月岛上所作,曲调应该是汉末的乐府短歌,作者身份都已经不可考了,是以前在岛上的师兄们教给我的,我自己非常喜欢,高兴的时候都爱唱一唱。”

邵举廉心中无事,想起刚才荀行之所说的无妄卦,问道:“对了,大师兄,师父他老人家本是儒门的高人,怎么也喜欢研究五行八卦这些道家的东西呢?”

荀行之笑一笑道:“兰陵祖师是儒门的圣贤,但同时也精研道家的典籍。受祖师影响,斜月岛上历代老师传承的学问都以儒学为主,道、法学问为辅。因为儒学在先,道法之人从中汲取了不少的养分,所以三家也不是毫无关联。师父常说,现在世间有不少人自称道士,开口五行,闭口八卦,其实这些都是儒家的东西,和真正的道家没有太大的关系。五行之说源于尚书,八卦则源于易经,两样都是儒家的经典著作。”

邵举廉听荀行之说的有理,脸上微微一红道:“多谢大师兄指点。我以前读书时先生主要讲授四书的要义,其余经典很少提及,加上自己疏懒,都分不清道家和儒家的差别。嗯,这易经卦象听起来神秘得很,能不能也教教我啊?”

荀行之道:“我也只是跟着师父学了个半懂不懂,还不敢胡乱教人。易经看起来内容不多,里面却又另有玄机。我的悟性不好,都没有多少心得。不过算卦之法比较有趣,你倒可以学上一学,就当是开心一下。”邵举廉听了高兴,道:“就是就是,教我这算卦之法就可以。”

鲁天平听得有意思,笑道:“大师兄你可是有点偏心嘞,我跟着你几年了都不肯教我,邵师弟才刚来一天你就开始教了,嗨。”

荀行之不理他,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,对邵举廉道:“算卦的法子有很多,不论用什么方法,只要能寻得六个阴阳之数,就可以成为一卦。比如这个铜钱,正面是阳,背面是阴,抛上六次就能得一卦。你得了卦象,找到易经书中对应的文字,就可以大概推断出吉凶祸福了。”

笑一笑接着道:“来,我给你先算上一卦,你学一学。邵师弟你想算点什么东西呢?”邵举廉好奇不已,道:“那就算算我最近的运势吧。”

他拿过荀行之的铜钱轻轻颠一下,把铜钱在船板上抛了六次。

荀行之用手沾了海水,留神记录。完了坐正身姿眼睛微闭,身躯轻轻摇晃,神秘念道:“这一卦,离上乾下,是大有卦。彖曰:大有,柔得尊位,大中而上下应之,曰大有。其德刚健而文明,应乎天而时行,是以元亨。”

念完睁开眼睛,问道:“我方才念的卦辞,你们听清楚了没有?”看邵举廉和鲁天平云里雾里不明所以,哈哈大笑起来,道:“卦辞的文字是有点难懂,我也不能解得多仔细,反正是很吉利的意思。”

停一下又道:“邵师弟你刚才抛铜板的时候,第二次重了一些,铜板滚落到了船板下面,这个可以当作变爻。易经上说,大车以载,有攸往,无咎。这一卦是难得的好卦,短时间遇到一点波折,可以宽心应对,最后总能收获很多东西。”

邵举廉心中喜悦,道:“谢谢大师兄给我算的好卦。”

鲁天平听算的热闹,凑趣道:“邵师弟吉运当头,我多半也能跟着沾些好处,大师兄你也帮忙算算我的运势啊。”荀行之瞅他一眼,笑道:“师父在的时候你时时偷懒,不愿刻苦用功,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啦?”

鲁天平笑两声,道:“我哪里敢偷懒?我是读书没有大师兄你的记性好。将来让我去考什么明经秀才那多半过不了关,听说朝廷最近已经开考武举,这个我肯定能够高中,嘿嘿。”他在岛上几年,练功夫就特别有兴趣,读书的事经常都是混一天算一天。

荀行之收了铜钱,道:“这算卦的事也不能太认真,就当是娱乐最好。我们还是先好好打渔,等回去以后再说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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