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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、东海来客 上
发布日期:2018-01-23 10:43:06    来源:未知    作者:未知    浏览量:0

小山的半山上有一处草棚,围栏里面养了几头牲畜。这些牲畜向来就是岛上的宝贝,逢年过节大家可以得到猪肉吃。因为猪粪气味刺鼻,所以远离岛上师兄弟的活动场所。

邵举廉还未靠近草棚,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的气味,他心中一紧,小声对鲁天平道:“这里肯定有情况,二师兄我们都小心些。”

鲁天平也觉察到了不对,停下脚步,先四处打量一阵,并没看到有什么动静,才和邵举廉慢慢走近了草棚。两人往草棚里一看,鲁天平禁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。只见草棚围栏完好无损,木门的锁头紧闭,里面却四处是洒落的血迹,牲畜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两人绕着围栏走了一圈,见栏边的草丛里散落了一些带血的骨头,颜色鲜红格外刺目。鲁天平俯下身,捡起两块牲畜骨头仔细查看,只见骨头断裂之处有些整齐如锯齿切断,有些则像是被钢牙咬碎。他往深处细想,想不出会是种什么样的怪物能把牲畜给活活吃了,一股寒气瞬间从脊背后面冒出,不由打了个哆嗦,颤声道:“邵师弟,这些山上的牲畜都被怪兽给吃掉了,我们一起小心找找,不知道怪兽都走了没有。”

两人握紧柴刀周围细细寻找,既未发现有怪兽,也没有看到怪兽的什么脚印痕迹。

山间没有声音,鲁天平想到这些怪物夜里来无影、去无踪、一口吞食牲畜的场景,背上冷汗直冒,对邵举廉道:“走,我们赶快回去给大师兄报告,说说这里发现的情况。”

邵举廉问道:“山上还有不少地方没查看,我们这就回去了吗?”

鲁天平语气有些急促,道:“不用再看了邵师弟,这个岛上肯定已经不能再呆下去。这次我们不知是惹到了什么恶神,赶紧回去和大师兄商量,大家还是早些离岛回家吧。”

两人心中焦急,一路小跑来到山下,远远看到荀行之和安小七还在海边到处查看。鲁天平挥手大声呼喊,荀行之和安小七赶紧往两人这边赶了过来。鲁天平喘着气道:“大师兄,我们半山的牲畜全部被怪兽吞吃了,皮都没有留下,这些怪兽来去如风,脚印也没有一个。我看这次真是出大事了,继续呆在岛上肯定会有灾祸发生,还是赶紧安排大家离岛回家吧。”

荀行之道:“两位师弟不要慌,我和你们一起过去看看。小七你先回到课堂上,招呼大家千万不要再四处乱走,我们很快也会回来。”

三人来到半山上,荀行之绕着围栏反复查看了几遍,果然没找到什么怪兽脚印之类的痕迹。他手中拿起一根遗落的骨头仔细端详,正在惊疑踌躇,忽然看见安小七一路小跑赶上山来,边跑边喊:“大师兄不好了,山下有几个师兄弟出事了,靳大爷让我来叫你,你快回去看看吧。”

荀行之心中大惊,不顾山路泥泞湿滑,带领几人大步赶到了山下,见师兄弟们都站在屋外,老靳带着众人正在向天祈祷。荀行之声音有些发抖,问老靳道:“靳大爷,这里发生了什么事?”

老靳一脸惶恐,道:“大师兄你回来就好了。刚才众人正在课堂上看书休息,忽然三个小兄弟腹中剧痛,手脚抽搐,呕吐不止。今天大家都还没吃东西,想必是我们得罪什么天神,被惩罚了。我按照海边渔民的规矩,带领大家祈求上天原谅,也不知道有用没用。”

荀行之简单安抚一下众人,连忙赶到课堂上看望病倒的师弟,众人也跟着回到课堂里面。课堂里的桌凳被众师兄弟一字放平,摆成了几个小床,三个生病的师弟就躺在上面,脸色苍白,神情痛苦。

荀行之坐到三个师弟旁边,让安小七出去帮忙打两碗水上来。他给三个师弟简单把了一下脉象,感觉三人的病情不像是特别沉重,慌乱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。

他接过安小七端来的水,刚想喂给三个生病的师弟喝,心中忽然一懔,仿佛隐约嗅到水中有丝淡淡的腥味,开口问道:“你们今天上午起来有没有喝过水?”

一个师弟忍痛答道:“今天我起得早,从水潭里打上了两桶水,一桶倒在厨房的水缸里面,另一桶用来洗簌,也喝了一碗。”斜月岛上建有一个人工的水潭,平时用来积蓄山边的雨水供岛上众人饮用,是岛上唯一的水源。

另外两个病倒的师兄弟也勉强应了一声,上午起床后都喝过水缸里的水。

荀行之再问旁边站立的众人,大家因为起床就遇到怪事,匆匆忙忙就聚到了课堂里面,都还没有来得及喝水吃东西。

荀行之心中惊惧莫名,一下把碗中的清水泼洒在地上,对众兄弟沉声道:“大家从现在开始千万不能再饮水,岛上的水源想必是昨夜被怪物给污染了。这样,我和二师兄屋里还有几坛果酒,大家就先用果酒来解渴。”

老靳的脸上此时已经皱成一团,不停搓手嘘唏,额上也挂起了两颗冷汗。岛上的水源一旦被怪物下了毒,便无法再生火造饭,有这么多师兄弟要在岛上停留,不知众人的日子如何能熬得下去?

鲁天平心中惴惴不安,带着安小七回到屋里,搬出两坛果酒放到课堂上供大家饮用。荀行之也回到自己屋里,取来一些解毒的药丸,和着果酒喂给三个病倒的师兄弟服下。这些药物是岛上的常备药物,有一些用来治疗腹泻,另有一些是用来防治毒虫咬伤的,居然也比较有效,三个师弟的腹痛渐渐有所缓解。

邵举廉心中焦急,对荀行之道:“大师兄,小岛上面本来就缺淡水,如今水源被下了毒,大家还怎么能继续呆下去啊?”

荀行之在课堂里反复走了几个来回,思量一阵,将众人聚到一起,大声道:“各位师弟,非常抱歉,都是我做师兄的失职,没能好好保护大家。”

安小七道:“这都是怪物在作祟,怎么能怪大师兄你呢?”其余众人也齐声附和。

荀行之强忍住心痛,接着道:“刚才天平和邵师弟之言有理,这个岛上已经没了安全,不能再继续停留,大家都需要尽快离开。你们先回去自己准备一下要带走的东西,中午和下午只要有商船从海上经过,大家就即刻登船离岛。”

斜月岛是师父多年经营留得的基业,岛上众师兄弟朝夕相伴,个个情同手足。如今师父不在岛上,却由他作主来说出散伙的话,心中自是非一般的难受。但情势紧急,也容不得再继续拖延耽搁下去。

十多个师弟听言尽都惶恐不定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
荀行之顿了一顿,又道:“天平,邵师弟,我们三人先留下来,等师兄弟们安全到岸了我们再走,如何?”

邵举廉知道荀行之话中的意思,黑鲨鱼的事只和他们三人有关,若真有什么恶神报复,三人上船可能会给整船的人都带来灾祸。三人若继续留在岛上,恶神再有什么狠招也自然会冲着岛上来,师兄弟们才能安然脱身。他自小就有从军之志,并不特别畏惧生死,想三人都有一身功夫,在岛上遇到怪物也应该可以自保,心中坦然道:“好,我愿意跟着大师兄一起进退。”

鲁天平当然也听懂了荀行之的意思,心中不免有些忐忑,见邵举廉都毫无惧色,也跟着道:“没问题,那就照大师兄的吩咐做。”

荀行之安排鲁天平和邵举廉帮助众人准备行李,自己取了些银两带在身上,独自走到码头边向海中眺望。不知过了多久,远远看到海天之间出现一片帆影。他长吐一口气,跳上渔船,将长绳的一端缠在腰间,提了一把渔刀防备海怪,踏着水轮迎帆船的方向驶去。

 

半个时辰以后渔船和一艘大的商船一起回到了码头上。岛上众人此时都已经准备停当,来到码头前等候登船离岛。

荀行之跳下渔船,对众人道:“我已经和商船船主说定,船费也已经付了,大家可以尽快登船。这条船离开斜月岛,两天后会在大陆就近的港口停靠,大家上了岸就各自回家,愿各位师弟一路平安,多多保重身体。”

商船靠岸后,船上水手放下踏板等待众人登船。众师弟想着离开以后天遥地远,可能都不会再有大家聚齐的机会,心中难受,无人开口说话。

荀行之上前和安小七拥抱一下,道:“小七你先领头上船吧。大家都有一两年没有回家了,正好回去看看。过几个月,等岛上一切平安的时候,如果有心想要回来,也可以再回来。”

安小七眼中含有泪水,哽咽道:“大师兄你们三人也多保重,最好都早些离开,不要继续呆在岛上。以后大家天各一方,平时只有书信联系了。”斜月岛上如今已成了不祥之地,众人以后要再说登岛之事都有些渺茫了。

鲁天平拍拍安小七的肩膀,道:“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,不要乱掉眼泪。小七你回去顺道给我父母也捎个信,说我过些天也会回家。”

荀行之担心众人路上缺少盘缠,从身上取出一些银两分发给离开的众人。走到老靳的身边时多给了一些银子,道:“靳大爷您多保重,希望您平安长寿。”老靳眼中泪水朦胧,嘱咐道:“大师兄你们千万小心,遇事不要逞强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
船主人催促不停,众兄弟依依不舍告别罢,登上商船准备离去,水手们也开始收起船边的踏板。船上忽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:“慢着,我要下船去。”

众人循声看去,见一个满头白发、面颊瘦削的青衣老人,小心翼翼走到船边,顺着踏板慢慢走下船来。邵举廉见老人举止怪异,连忙上去拦住他,口中道:“老人家,您走错地方了,这里不是您的目的地。”老人冷冷一哼,道:“你知道我的目的地在哪?”

鲁天平大声问船上的船主人:“船家,这位老人是要去哪里,怎么昏着头下到我们的岛上来了?”

船主人叹叹气,道:“这个老人古怪得很,付了钱上船以后就不再开口说话,问他什么都不回答。唉,我料他多半是个子女不孝,万念俱灰,所以出海来寻个葬身之所的人,遇到了这样的人我们也没有办法,只能是随他的意。”

老人推开邵举廉的手,径直就往岛上走去。鲁天平赶上去道:“老人家,拜托您回到船上去,我们这里没有地方给您落脚。”老人脸有怒容,道:“这里是你家的土地吗?可有何凭证?”

荀行之可怜老人孤身凄苦,走过去将身上剩下的一点银子递给老人,轻声道:“老人家,我们这里刚出了祸事,自己人都不敢留下。您拿着这些银子回到船上好不好?”老人不接银子,道:“你闯你的祸,和我又有何干?”甩开三人继续走自己的路,脚程虽然不快,但走着走着就已经离开了码头。

荀行之心里一直焦虑海中神怪之事,只盼众人能尽快平安起航,见老人脾气古怪,不能动粗,心想过两日再送他离岛也不是什么难事。对船主人拱手道:“就烦劳先生在船上多多照看我的众位师弟。”

船主人也不愿多麻烦,叹道:“这老人家爱怎样就怎样,有吃的给他一些,其余的就管不了了。如果过两日他愿意离岛回家当然最好,如果不走,那也没什么好办法,要真的哪天去世了,就简单海葬,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。”荀行之道:“我们自会照应,放心,后会有期。”

商船收起踏板,缓缓离开了斜月岛。兄弟三人目送众人离开,赶紧转过身来寻找刚上岛的老人。

 

老人走到大石门的面前就不再前行,看着天人明分台几个字怔怔发呆。站了一阵,可能腿脚酸软,背靠着石门坐了下来,远眺大海若有所思。

荀行之对鲁天平邵举廉小声道:“无论这位老人家身世如何,来到了岛上就是我们的客人,大家不要怠慢了,更不能恶语相向。”他上前几步,开口问道:“请问老人家尊姓大名,是何方人士?”

老人无心应答,对荀行之道:“我来此处不是要找你们三人。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,不用管我。”

荀行之笑一笑,道:“难得老人家来到我们岛上做客,那您就自己方便。在这岛上有一点务必注意,这里的水不能随便喝,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。您如果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兄弟三人。”

荀行之看老人年纪和师父相当,性格也极为倔强,就仿佛有几分师父在岛上时候的影子。他自小由师父带着长大,感情极深,所以对老人也格外的关照。老人却冷哼一声,不再说话自顾出神。

 

兄弟三人没吃东西累了大半日,又渴又饿。鲁天平从房里拿了些干粮,提了一坛果酒,三人选一处干燥的地方坐下,在练功场地上就开始吃喝起来。

荀行之看老人神情索然坐在石门边发呆,找了个陶壶装了半壶酒,连同一些干粮送到老人面前,道:“老人家,岛上简陋招待不周,您也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。”

老人也不言谢,提起酒壶喝了两口,放下酒壶又闭目养神。鲁天平看不惯老人倨傲的样子,忍不住哼一声,对邵举廉道:“这样的一个晦气老头,难怪子女都不来孝顺。”

 

天上的雨云渐渐消散,天色却慢慢暗了下来,岛上的风有些寒凉。

三兄弟吃饱后,荀行之道:“今天夜里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怪事。干脆这样,我们夜里面留一个人在外守卫,另外两人睡觉,每两个时辰一换守卫。如果有动静就叫醒大家一起来应付。”鲁天平和邵举廉齐声道:“好主意。”

老人在地上坐久了不舒服,蹭起身子,提着酒壶缓步走到荀行之旁边,问道:“这岛上可有歇息的地方?”荀行之站起身,看老人衣衫单薄,有些不忍道:“有,老人家请跟我来。”邵举廉也站起身,道:“大师兄,我来带老人家去休息吧。”荀行之笑一笑,道:“不用。”

他将老人带到自己的房间,找了两件衣服递给老人,道:“老人家,这岛上夜间寒凉,您多穿一点。晚上您就住这里,有事的话开口叫一声,我们兄弟三人都住在隔壁。”

看老人神情漠然,荀行之笑笑道:“世上的事,悲欢离合慢慢都会过去。老人家您这么大的岁数,身体康健,精神矍铄,已经是难能可贵了,正该好好颐养天年,其他的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老人看一看荀行之,神情有所缓和,问道:“你是这个岛上的头领?”荀行之道:“我叫荀行之,因为年纪稍长,在岛上带领众位师弟读书,不算是什么头领。”

老人哦了一声,道:“荀行之,这个名字是做何解呢?”荀行之道:“我没有父母,蒙师父收养在岛上长大,是跟随兰陵祖师得的姓氏,可能因为从小好动,喜欢四处乱走,所以师父给我取名行之。行之两个字,应该也有儒家先贤所教导的笃信敦行之意。”

老人接着问:“你师父是谁?”荀行之道:“我师父姓颜名思证,人称斜月居士,在这岛上传授学问已有三十年,因奉朝廷征召去长安做事,如今不在岛上。”

老人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
荀行之临出门,又交代一句:“这个岛上夜里有怪兽出没,老人家您睡觉时记得关好门窗,不要随便出门。”说出这些,原以为老人会有些害怕。老人却无动声色,道:“海中怪物最怕火,你在门外场地上生起三堆火,品字形排列,夜里便不会有怪物来袭扰。”

荀行之听得惊奇,虽不知道是否真有效,但想来应该是个好主意,道:“谢老人家指点,我们今晚就试一试。”

他安顿好老人回到场地上,对两个师弟道:“天已经快黑了,我们去找些柴草在这里生三堆火,夜里能够照亮,说不定还能防止海怪侵袭。”两人一听也觉得有理,到山边和厨房里四处找寻,抱来些干柴树枝,在练功场地上生起三堆火。不一阵火堆上火光熊熊,把周围的地方也照得通红。

有火之后,大家心中好像也多了些依托,稍稍安定下来。场地上面温暖明亮,兄弟三人左右无事,就坐在地上聊天打发时间。

鲁天平看着跳动的火光,问荀行之道:“大师兄,我们是过两天离开这个地方吗?”

荀行之沉默了一阵,道:“你们两个过了明天就可以离开,我暂时还不能走。”

自岛上出了这场离奇的祸患,荀行之心中所虑就全是师弟们的安全,只盼离岛的众师弟能平安上岸回家,鲁天平和邵举廉也顺利上船,他这一份焦虑才能真正放得下来。若后面真有什么神怪要来岛上纠缠,他自可以放手一搏,最多就拼个鱼死网破,原也没什么可怕之处。

邵举廉听言却有些着急,道:“大师兄,你如果不走我们也不会走,不管有什么灾难我们都一起来承担。”

鲁天平跟着道:“师兄,岛上发生了这件没由头的祸事,本来也不能怪谁。依我说,师父他老人家岁数都已经很大了,以后未必还能经得住这海岛上的风寒。不如我们就干脆弃了这个小岛,和师父到陆地上去另外找地方落脚。现在天下太平,处处都尊师重教,外面的机会应该会更多一些。”

荀行之看看远处,缓缓道:“两位师弟,师父在这里授业已经有三十年,自然早已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,他离开时也嘱咐我要照看好斜月岛,如今出了祸事,我哪能就一走了之?你们和我不一样,家中都有父母兄弟,应该平安回去和家人团聚。我却不是属于外面那个世界的人,也无处可去。世人都羡慕富贵功名,害怕贫病灾祸,我是既不羡慕,也不惧怕。呵呵,说的这些不知道你们明不明白?”

邵举廉道:“大师兄,我们知道这里就是你的家,说要离开确实会很舍不得,不如这样,我们先离岛避上一阵,将来二师兄和我再陪你一起回来好不好呢?”

荀行之笑笑道:“天平,邵师弟,这件事不说了。后天有商船经过你们就搭船先走,岛上最近无法读书,你们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。我对这里每个角落都很熟悉,岛上也有的是防身的兵器,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危。”

顿一顿,叹口气接着道:“如果将来真要离开海岛,我心中并不希望出去搏取什么功名,只是希望能够快意行走天下,在三山五岳间自由徜徉,不入俗世,无人管束,天天都过一种自在的生活。呵呵。”

鲁天平和邵举廉听得入了神,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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