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网站仅支持手机访问
第三十四章、还施其身 下
发布日期:2018-01-23 10:22:48    来源:未知    作者:未知    浏览量:0

老狐王躺在榻上闭目养神,却没有睡过去,不时还会活动一下身子。荀行之听到大堂之中没了声息,缓步走到老狐王身边,手中微微运劲,一掌拍在其后脑上面,将其打晕了过去,跟着对红云飞小声道:“红姑娘,你就在这里看着狐王,我先出去打探一下邵师弟的下落。”红云飞点头道:“荀大哥你小心一点,在没找到邵兄弟之前,先尽量隐忍,争取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。”

荀行之出到洞外,见两个女子在大堂中收拾整理,她上前行个礼道:“两位姐姐,我是露华源的秋雁,不知道洞中哪里有方便之处,我想小解一下。”一个女子往前一指道:“你顺着这条水流一直走,到了尽头便是方便之处。”

荀行之谢过女子,顺着水流一路往前走,走不远洞身又变得很窄,开始出现了岔路。他心中思量,金环月说邵举廉是被关在水牢之中,既然是水牢,多半离水流不会太远。他顺着水流一路走下去,不多久就到了洞的尽头,水流向下成为一条暗河,边上有个小房子,像是方便之处,周围却没有看到水牢的踪迹。

他不得已返身回头,心想自己是现在是秋雁的模样,在墨云洞中四处行走多有不便,微一思忖,身躯轻摇变身为了寒梅的模样,往有灯火的路上找寻过去。

墨云洞中本来小妖不多,路上光线昏黑也不容易遇到其他人。荀行之四处走一阵,远远看到洞中有一处铁栏杆做成的大门,有两个小妖守在门边上,他心中一喜,径直走上前去。

铁栏杆里面果然是一处水牢,见邵举廉双手绑了铁链,头上和手臂有多处淤青,一脸怒容,就浸在齐胸的浑水之中。

两个守卫小妖见寒梅走过来,开口道:“寒梅姐姐,是洞主有什么吩咐吗?”

荀行之尽量拿捏寒梅的腔调口音,尖声道:“两位辛苦了,洞主让我们一起把邵举廉押到大堂之中,她有话要问。”

一个小妖听荀行之说话音调怪异,问道:“寒梅姐姐你是着凉了吗,怎么说话声音和平日不太一样?”荀行之故意咳嗽两声,道:“就是,我今天淋雨受了寒,嗓子有些疼痛。”

另一小妖心中有点畏惧,道:“这个邵举廉力气很大,若出了牢房恐我们三个都抓他不住,又该如何是好?”荀行之眉毛一横,道:“他的手脚都被铁链绑住,又能再跑到哪里去?洞主和狐王正在大堂等候,你们快快打开牢门,一起跟我过去覆命。”

两个小妖眼神犹豫,不知道该如何将邵举廉从牢里带出。荀行之心中焦急,见使诈不灵,怕与两个小妖争执惊动了洞中众人,故意道:“你们快看,怎么邵举廉的手从铁链里面挣脱出来了?”

两个小妖赶紧回身查看,荀行之突然从后面出手,无声无息将两小妖打倒。他从小妖身上取了钥匙打开牢门,示意邵举廉不要出声,现出真身进到牢中,以通灵拐为撬棒,帮邵举廉从铁链中脱身出来,小声道:“邵师弟,你没有受伤吧?”

邵举廉心中激动不已,呼吸急促道:“我就一点皮外伤,并不妨碍行动,大师兄你怎么也学会了狐王的变身之法?”荀行之四下看看道:“此处不是说话之地,你小心跟在我的后面,我们一起出去。”他把守卫小妖的长枪递给邵举廉,两人小心翼翼,一路走回到大堂的边上。

大堂之中灯火明亮,荀行之走到大堂边上不敢硬闯,对邵举廉道:“此处昏黑,你正好先在这里藏身一阵。红姑娘变身为喜鹊也在墨云洞中,等我和她汇合,先到大门边上把守卫放倒,你再见机冲出来。”邵举廉点头答应。

荀行之重新变回秋雁的模样,学女子走路回到老狐王休息的洞中,对红云飞小声道:“邵师弟已经救出,我们现在一起打出墨云洞去。”红云飞一听大喜,道:“好,此处本来也不宜久留,我们先脱身出去再说问罪之事。”

荀行之看老狐王躺在卧榻之上,心中不由忿怒,将其脚上袜子退下塞到口中,对着他受伤的右臂重重打了一拳,老狐王一阵剧痛的惊醒过来,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,头上又挨了荀行之一掌,再次晕了过去。

荀行之见他一条右臂已经完全报废,知道以后不能再出手害人,心中稍微舒服了一些,和红云飞一起走出大堂,来到大石门边上。守卫的小妖见两人出来,问道:“喜鹊秋雁,你们是要回去了吗?”红云飞道:“正是,有劳两位开一下门,我家大王要我们返回露华源取点东西。”她和荀行之缓步走到守卫小妖前面,突然出手将两人打倒,红云飞从守卫小妖身上夺了一把腰刀握在手中。

邵举廉远远看到两人到了石门边,不再隐忍,手持长枪冲出到大堂之中,几个大步赶到门边上,耳中听得大堂里面有女子惊声呼喊,却也不能搭理。

荀行之和红云飞现出真身,取了石门边上的火把,带着邵举廉左拐右绕,沿路标指示一路向前,不一阵就冲出了墨云洞。

外面山间此时已经雨过天晴,凉风送爽,说不出的舒服自在,三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。

荀行之长吐一口气,问邵举廉道:“邵师弟,你昨夜是如何陷落在墨云洞中的?”

邵举廉恨声道:“昨夜我和二师兄一起去探洞,到了洞中忽然听到一阵声响,我们连忙背靠背准备御敌,却闻到了一种很奇怪的香味,没过一阵,恍惚看到萧霖霖带人逼上前来,我只感觉头晕目眩,都没来得及出手就软倒在了地上,被这些妖人轻易就拿下了。”

红云飞皱眉道:“荀大哥,我们后来在洞口也闻过一种奇香,我当时闻香便心生警惕,所以劝阻荀大哥不要再继续去闯洞。这香味想来必是狐王师徒炼制的什么迷药,药性极为强烈。不过也很奇怪,我们闻了居然没有受其影响?”

荀行之听言心惊不已,回想起昨天夜里的情形,实在是处处凶险,若非红云飞机敏,自己兄弟三人此时多半都已经全部落难,他想一想道:“将离姑娘赠我的灵芝雪露丸,据说是能解百毒,红姑娘我们都曾经服过,邵师弟却没有服。我猜多半是得这些药丸之功,我们才没有受到迷药的影响。”

三人刚说两句话,听到墨云洞中一阵喧嚣,见金环月和萧霖霖已经带着一群小妖从洞中追了出来。金环月脸色发青,大喝道:“卑鄙的鲟魔王,居然敢冒充女子来闯我的洞府,你还有没有羞耻之心?”

荀行之知道她被萧霖霖欺骗,迎上前冷声道:“金姑娘,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,我没在你洞中发难,就是不想把你的家底砸烂。你现在被奸人所骗,若定要强自出头,恐怕将来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。”

萧霖霖不愿荀行之说破自己的阴谋,冷笑道:“卑鄙之徒,你明明身边有佳人陪伴,还时时打我将离姐姐的主意,真是无耻至极。”她心知到了此时,已经完全没有回旋之法,除了拼死一战别无他途,手中长剑一挥,向荀行之直刺了过来。

邵举廉在洞中被萧霖霖迷药暗算,囚在水牢中半日,心中深恨其阴险恶毒,见她长剑向荀行之刺来,挥舞长枪相迎,枪尖白光闪动,已和萧霖霖战在了一处。

萧霖霖虽然游龙剑在露华源被缴,手中长剑依然是柄锋利的好剑,邵举廉的玄铁叉失落在墨云洞中,只以小妖的寻常兵器来和萧霖霖对阵,功夫不免要打个折扣。两人此时心中俱有仇恨,出招凶狠,以命相搏,刚一接手便形成异常激烈的拼杀局面,剑来枪往,连战了二十来招难分高下。

荀行之见萧霖霖是一人上前出手,金环月和众小妖都站在一边观战,自己也不好出招相帮,就立在场边看两人较量。

邵举廉所用的追风戟法招式,要领主要在于快攻,见萧霖霖出剑奇快,连攻二十余招仍无法占得先机,出枪速度突然放慢。他自忖力量要强于萧霖霖,枪柄又比宝剑要长,出枪招式变得刚强而又藏有余劲,想以力量来占得对阵的主动,不料只是三招攻出,萧霖霖双手合力宝剑横拒,竟然把他的的枪尖给硬生生削断,只剩得一根木棍握在了手中。他不料这兵器会如此的不争气,蓦然一震,眼见萧霖霖长剑又当腹刺到,不及细想,木棍往她的脸上斜扫了过去。

荀行之站在一边看见,惊得差点叫出声来。邵举廉此一招应对之法极不妥当,若是他被萧霖霖的宝剑刺中,穿胸透腹定然难以活命,而他的木棍斜扫,劲力仓促,多半只能将萧霖霖的脸上划出一道不重的伤痕,这可如何了得?

萧霖霖却是从小便极为爱惜自己的相貌,丁点的伤害也难以容忍,在众人惊呼声中,已偏脸闪开邵举廉的木棍,回剑去斩他的棍尖。

邵举廉知道宝剑锋利,木棍一捺,避开了她的宝剑。木棍挥舞之际,还未寻得合适的进攻之策,萧霖霖的第二剑又已如影刺到,她占足了兵器的优势,这一剑剑势由飘忽转为简练直接,直指邵举廉的右肩,让邵举廉无法再像方才一般出棍抢攻。

邵举廉见她剑势不再飘忽,心中忽然灵光闪现,想到了当初与龙世子对阵的招法,他微一侧身,棍交左手,似是要闪避萧霖霖这一剑,手中木棍却如闪电般疾穿而出,刺向萧霖霖前胸。棍长剑短,棍轻剑重,邵举廉虽然后发却是先至,萧霖霖的长剑尚来不及转圜,棍尖余留的几根木丝已然戳到了她的胸口。

萧霖霖连忙回剑,嗤的一声响,长剑已将木棍的顶尖斩断。但旁观众人都看得明白,这一招萧霖霖其实已经输了,倘若邵举廉使的不是一根木棍,而是其它兵器,萧霖霖回剑绝不可能将棍斩断,此时身体已经受了重伤。若是高手的比武竞技,萧霖霖在众目之下中棍,那只好退步认输,不能再行缠斗,但如今是以命相搏,她如何可能弃剑认输?她脸色铁青,反手刷刷刷连刺三剑,一剑快似一剑,继续攻向邵举廉。

邵举廉此时意到神会,灵台空明,虽然手中握的只是一根普通木棍,却已不再惧怕萧霖霖的宝剑,他右足轻点,已然闪身避开对方一剑,木棍横出,一棍将萧霖霖的长剑击歪,跟着挺棍向她的小臂直点了过去。

萧霖霖见邵举廉的木棍竟然没有准头点将过来,以为伤敌的良机来临,挺剑疾刺,不料邵举廉手上用劲极巧,棍尖微偏,竟然直直顶向了她的剑尖。剑棍相接,只听嚓的一声响,长剑虽然将木棍劈开,却被夹在了棍中难以进退。

邵举廉手腕一翻,左手顺势一掌横击木棍,萧霖霖只感觉手中酸麻,宝剑已把握不住被邵举廉的木棍夺下。

荀行之见邵举廉连出奇招,竟然以一条木棍胜了萧霖霖的宝剑,剑法比平日又上了一个台阶,心中忍不住高兴,大声喝起彩来。

金环月见萧霖霖失手败落,突然飞身上前,手中宝剑直取邵举廉的面门。

邵举廉顺手取过萧霖霖的宝剑,振剑来迎金环月的剑锋,金环月却不碰邵举廉长剑,引剑侧绕,身形一旋,腰间闪电般甩出一条细细的铁丝鞭,重重抽在邵举廉的手臂之上,将他手中宝剑打落。她剑锋回指,第二剑又闪电刺到邵举廉面前。邵举廉万没料到她身上会有这样的古怪兵器,心惊不已,连忙返身后跃以避开她的剑锋。

荀行之眼见金环月飞身出剑,自己也跨上两步以防不测之事,见邵举廉被金环月鞭子抽中,情势危急,飞身跃出,左手右手各出一股劲力,直击金环月面门和手腕,将她逼退两步,让邵举廉得以从容脱身。他来不及取出通灵拐行变化之事,脚尖一勾,信手拾起邵举廉掉落的长剑,与金环月战在了一处。

红云飞快步上前,细看邵举廉身上伤情,只见他右臂衣服上已经渗出点点鲜血,想来是伤得不轻。

金环月挥剑独斗荀行之,满脸倔强毫无惧色。她知道力量不如荀行之,不能强拼硬打,就在空中跃纵,进退飞旋,剑法飘忽无定,以古怪招式和荀行之缠斗,腰间铁丝鞭不时甩出,想夺荀行之的手中长剑。铁丝鞭这样的兵器本只适合出奇制胜,打对手一个猝不及防,若反复使用,破绽便越来越明显,有邵举廉教训在先,荀行之哪里还会再次上当。

萧霖霖深知荀行之武功底细,料来金环月对阵无法取胜,从小妖手中接过一把砍刀,正要率领小妖一起上前为金环月助战,红云飞已挥刀而出将其截下,邵举廉亦闪身而出,不顾手臂伤痛,从小妖手中夺得一把短剑,左手持剑,三招两式把众小妖打散。

荀行之身上有伤,武功发挥难免会受到影响,金环月的剑法刁钻异常,他急切之间并不能将金环月击败,但金环月毕竟年幼,临敌经验不多,剑招转换之中隐有痕迹可寻。三十招一过,他对金环月的剑招和铁丝鞭招式渐渐了然于胸,心中也有了破敌之策。见其鞭子挥出之机,长剑跟着刺出,刺向金环月的左胁,看似随手的一剑,却暗藏出其不意的后着。

金环月横剑想挡,双剑尚未相交,立时察觉荀行之剑尖已斜指自己右胁,她此处铁丝鞭尚未收回,身体无法反向侧旋,弱点被荀行之这么乘虚攻来,救无可救,危急中迅即变招,双足点地一弹,向侧面移开了三尺。

荀行之见她铁丝鞭欲收回在右侧腰间,长剑疾出,削向她的右肘。金环月抬手收鞭本是个多余的动作,又被荀行之抓住,中途若不变招,那右肘必然受伤。她慌忙之中手腕急沉,长剑刺向地下,借着地下一股反激之力,一个筋斗翻出,勉强落在一丈之外。这两下避得太过狼狈,脸上不由一阵通红。

金环月眼见腰间的铁丝鞭不仅无用,还成了累赘,将鞭子扯下扔在一边,舞动长剑又攻了上来,手中连出两剑,一气呵成,第二剑使出之时,剑尖已及荀行之面前。

荀行之知道她的剑路习惯,斜剑轻拍,剑身反压在她剑脊之上。金环月长剑刺出,精神主要贯注于剑尖,剑脊处却无半分力道。只听得一声轻响,她手中长剑不自主向下偏转。荀行之长剑外吐,已指向她的胸口。金环月“啊”的一声,被迫向左侧纵开。

她又惊又急,左手捏个剑诀,右手长剑又攻将过来,这一次乃直劈硬砍,当头挥剑砍落,荀行之长剑倒挑,刷的一声,剑锋贴着他剑锋斜削而上。金环月这一剑如乘势砍下,剑锋未及荀行之头顶,自己握剑的五根手指已先给削落,眼见对方长剑顺着自己剑锋滑将上来,无可破解,只得左掌用力拍落,一股掌力击在地下,蓬的一声响,身子借力向后跃出,又落在一丈之外。

她勉强站定,恨恨一咬牙,将长发往后一卷,宝剑在身前连连虚绕,幻作一个‘吕’字形光圈,便如是有形之物,向荀行之身前快速移动。随即见光圈陡然一紧,跟着又胀大,向荀行之涌去。荀行之不惧她的障目之法,手腕一抖长剑刺出,金环月又是“呀”的一声,急跃退开。

这片刻之间,她攻了五招,又退了五次,一次比一次被动,眼见她柳眉紧锁,脸色越来越铁青,只听一声娇喝,剑光大盛,宝剑挽出数个大小不一的花团齐向荀行之袭到。那是她师门剑法中最厉害的一记绝招,将数招剑法合而为一,每一招均有杀着,每一招均有变化,让人防不胜防。

荀行之见她此招已倾尽了全力,意在殊死一搏,不仅不惧还心中暗喜,长剑以简御繁,身子微微屈收,剑尖忽然从数个光团之下挑上,直指金环月小腹。金环月又是一声惊叫,双腿交织勉力跃出,脸色惨白重重摔倒在了地上。刚才的一招,她虽然及时收剑逃得了性命,身上衣衫仍被荀行之长剑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。荀行之长剑再一挥,正正指在她的眼前。

众小妖一个个目瞪口呆,想要救援已然不及,都怔在洞边不知所措。

萧霖霖师徒二人在荀行之师兄妹手下已经连败了三场,此时心气虚弱,早已没有斗志,兼之手中兵器不称手,与红云飞勉强斗了二十来招,手中兵器被红云飞打落,头发散垂也被红云飞擒下。

金环月虽然败落,却怒目圆瞪毫无退让之意。荀行之见她年幼倔强,不忍伤她,轻叹一声,收起宝剑道:“金姑娘,你可知道萧霖霖编了多少谎言在骗你?”

金环月听言心中疑惑,道:“她编了些什么谎言,你倒说来我听听。”

荀行之道:“狐王师徒把我们骗到西极山来,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要窃取我们兄弟的神功妙法,他们先在碎羽台前设下陷阱,把我困在了冰潭的水底,又在露华源中以美色勾引,骗我师弟向其传授法术,若不是邵师弟机警将我救出,我们兄弟可能全部都会命丧在这西极山上。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要打伤老狐王、烧他的楼台了吗?”

萧霖霖此时已无计可施,却面色灰白尖声道:“环月妹妹,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。”

荀行之笑一笑道:“金姑娘,你若有心要看清这个姐姐的真实面目,我可以现在带你到碎羽台前面,自己看看她布下的夺命陷阱,也就知道谁在说谎了。”

金环月看一眼萧霖霖,见她眼神游移,不敢直视自己,心中已经知道了真假,她咬一咬牙,对荀行之冷声道:“我没有兴趣去掺合你们的过节,刚才我出手打伤了邵举廉,你现在要如何才肯罢休?”

荀行之道:“金姑娘,我也无意为难你,只是好言相劝望你能听得进去。这狐王师徒阴险狡诈,你若继续和他们往来,恐怕迟早会祸及自身,盼你能好自为之。对了,我师弟的兵器还在你洞中,请你帮我们把它取出来,如何?”

金环月看一眼邵举廉,一言不发带领小妖返回洞中,过一阵她提着玄铁叉出了洞口,后面一个小妖肩扛一个大的提篮,把老狐王也一起抬出了墨云洞。老狐王脸色苍白双眼紧闭,依然还在昏迷之中。

金环月把玄铁叉放到荀行之面前,拱手一礼,返身率众又回了洞中,看都没看萧霖霖一眼。

萧霖霖此时眼中满是恐惧,跪在地上哀求道:“鲟魔王,我师父不能在阳光下停留,时间长了会要他的命。求你能高抬贵手,让我先把师父送回露华源中,你要打要杀怎么处置我都行,过一阵我再来领受责罚,如何?”

红云飞冷笑道:“你师徒二人如此狠毒,差点就害了我们众人的性命,哪里能够这样轻易放你回去?”

萧霖霖眼中泪水涌出,凄凉道:“我虽然偷学了你们一些本事,你们也一样学会了我狐门的变身妙法,如今你们兄弟个个平安,我师父却只留得半条性命,庄园也被你们烧毁,你们还要如何才算是出了这口气?”

荀行之念她虽然狠毒,对师父却算是一片忠心,看她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样子,也不忍心再继续加害,道:“萧霖霖,我有一个要求和两个问题,你若真诚回答,说完之后我就不再为难你,你可以把师父送回到露华源中去。”

萧霖霖忙道:“鲟魔王但有吩咐,我不敢不从,若再有半句虚言,天打雷劈不得好死。”

荀行之道:“我的要求是,你和你师父不能把跟鲁天平学到的东西再传给别人,我要你发个誓言,让我们相信。”

萧霖霖没想到荀行之会是这样的要求,定一定神,道:“好,我发誓,若我和师父把跟鲁天平学到的法术再传给别人,以后世世变成猪狗,不能再做人。再有,若我和师父存心向宁华山众人寻仇,也愿遭天谴,世世不能再做人。”

荀行之听她立了毒誓,心中稍安,道:“我心中还有两个不解之事,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回答。”萧霖霖道:“鲟魔王有话尽管问,我知无不言。”

荀行之稍稍沉默,道:“我的第一个问题,新天道是个什么样的帮会,又如何会与你有牵连?”萧霖霖有些迷惘,道:“我从未听说过什么新天道,鲟魔王为何会说我与它有牵连?”

荀行之道:“你既然不知道新天道,那染石山人为何会主动邀你前去长安传习狐媚之法?”萧霖霖想一想,道:“染石山人是我师父的侄儿,狐门的功法他自然早听说过,但他平日都与什么人往来,我却是一概不知。鲟魔王若不让我去长安城,我过两日就退了他的定金,不去就是。”

荀行之料她所言不虚,冷冷道:“你去不去长安城,和我并没有关系,但祸患皇城之事,我劝你还是少做为好。”他微顿一下,接着道:“第二个问题,我当日在碎羽台前被你师父困在水底,足足困了一日一夜,不知将离姑娘是否也受到了你师父的伤害,她现又在何处?还是......她本就与你合谋,有意想要弃我而去?”

萧霖霖叹口气,道:“将离姐姐本是天地间众人瞩目的仙女,有神庭庇护,我可哪里敢去伤害她?她既没有与我合谋,也没有弃鲟魔王而去,只是当时根本就不知道你被困在了水底。”

荀行之听言不解,道:“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萧霖霖道:“我师父精于谋划,为了困住鲟魔王,早已经想好了各种应变之法。鲟魔王你被囚在水底,他出水之前则变身为你的模样,当时天色已经昏黑,将离姐姐很难辨出真伪,然后又不知编了些什么言语,把将离姐姐骗回了天上,我都不知道她何时才会再返回到碎羽台前。”

荀行之恍然大悟,看看身边这个枯瘦老头,不知其心中到底会有多少坏主意,冷色道:“萧姑娘,你本来花容月貌灵秀聪明,是天下少有的人才,希望你以后能多行正路,不要再跟着你师父挖空心思去害人。”

萧霖霖连连点头,认真道:“鲟魔王教训的是。其实我师父曾经也是气魄豪迈的英雄,只因常年被怪病折磨,无法解脱,心性才变成现在这样,我以后有机会也多劝劝他老人家。”

荀行之不知她是真心话还是为了应付自己,却也不能再继续多说,道:“我师弟还在露华源中等候,走,我们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
红云飞扯块衣布将邵举廉的伤口包扎了一下,萧霖霖也解下自己的外衣盖在老狐王头上,把他背起,和众人一起飞身回到露华源中,到了园中和荀行之告辞,直接将老狐王背回到山洞之中调养。

荀行之三人来到书房中,见鲁天平手持斧头腰佩宝剑,正在里面守护。鲁天平见到邵举廉安然脱困,心中高兴,连忙上前招呼,把游龙剑也还到了红云飞手中。

荀行之对红云飞道:“游龙剑是个难得的宝物,我们不可能再还给狐王师徒用来害人,以后就把它作为红姑娘的随身之剑,不知你喜不喜欢?”红云飞欣喜无限,接了宝剑谢过荀行之,把它佩在腰间。

荀行之进到内室,把喜鹊和秋雁手脚松开,取出口中之物,道:“两位姑娘受委屈了,刚才之举实属无奈,还请多多见谅。萧霖霖和老狐王正在后面山洞之中疗伤,你们赶紧过去帮忙吧。”两人慌忙爬起身,低头出了书房,一路往后山上跑去。

邵举廉道:“大师兄,我们在西极山上已经有三日,小师妹肯定等得心急如焚了,现在还是赶紧回宁华山去吧。”

荀行之道:“两位师弟,红姑娘,你们现在就起身回山,我先到碎羽台前去看一下,也会马上赶回来。”

红云飞黑眼珠一转,轻笑道:“荀大哥,我听邵兄弟说将离仙子是天下的第一美女,也很想前去瞧一瞧,不知道方不方便?”

荀行之想起红云飞在冰潭中拼死相救的事,心中温暖,笑一笑道:“红姑娘不放心那就和我一起去,再遇到什么坏人我也就不会上当了。”

 

荀行之和红云飞来到碎羽台前面,见小楼里面依然空无一人,门边的窗台上却放有一把精美的纸扇。

荀行之心中诧异,这雪峰之上寒冷入骨,谁会在这里使用纸扇?他拿起纸扇轻轻打开,见扇子正面提有短诗一首,正是自己在露华源中所吟七言诗,字迹娟秀:

不意山雨惊野风,衣寒犹爱七色虹。

俗尘落尽千峰秀,心定由天变无穷。

他将扇面翻转,见扇子背面另提有七律一首,是当日将离仙子自己所吟:

缘如秋声渐秋去,相识相知成错遇。

风动闲来自多情,云流远归终无期。

霜径幻花悲落木,雁行思迁理寒衣。

静待枫梧染微阳,渺渺心事逐流溪。

荀行之心中思量:这几日西极山中闹腾不断,邵举廉两探碎羽台,自己先烧露华源、再打老狐王、又闯墨云洞,山中之人尽都不得安宁。将离仙子若是这两日间又返回碎羽台来,那自然是对老狐王编的谎言起了疑心。如今萧霖霖阴谋败露,和金环月也反目成仇,将离仙子多半也已经看破了萧霖霖的用心,她可能是见红云飞陪在自己身边,不愿现身,所以有意留把纸扇在这里,和自己行个告别之意。

红云飞看了一眼扇子,神色微微有点不自然,轻声道:“这个将离仙子不仅风姿绰约,写诗又写得如此之好,难怪荀大哥对她会念念不忘。”

荀行之站在雪峰上,忆起将离仙子两日前翩翩剑舞的样子,头脑中一阵茫然,想到天高地远,以后未必还能有缘再见面,又隐隐有些心痛,道:“红姑娘取笑了,将离仙子是得道已久的神仙,和我天差地远,我并没有什么痴心妄想。只是蒙她赠我一瓶灵药,救了我性命,所以心中感激想要面谢一下。如今无缘相见,那也只有先铭记于心了。”他把扇子放回到窗台之上,和红云飞起身返回宁华山。

 

兰小龙在山上听众人说起西极山的历险故事,心中又惊又奇,尤其听到红云飞变身喜鹊闯墨云洞这一段,更是激动不已。无事之时,她和邵举廉跟着红云飞把狐门的变身术认真学了一遍,心中异常高兴。

荀行之得了西极山上的教训,也忆起祖师授书时候的叮嘱,宝书上的神功若任由邪恶之人学成,那有可能会天翻地覆。世间人心叵测,与人交往未必能处处详查周全,他专门定出了规矩,以后不论远近亲疏,五人所习的法术都不得再外传。

鲁天平犯错之后心中有愧,带头立了誓言,保证不再将神功传给外人。他回山之后故意让自己四处奔走繁忙,心中仿佛是做了一场春梦,虽也有少许伤痛,但梦醒之后慢慢淡忘,心情也开始平静了下来。

Copyright © 2014-2015